第12章 积攒 “等等，这不还是没办法解释我老爹为啥没有之前的记忆吗？” 　　“嗯……” 　　言秋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要来的是真真正正的紫金真人，那我就信任他。” 　　“你简直比我这个当儿子的都更信任他啊。” 　　付天晴忍不住揶揄一句，但也能明白言秋雨这么说的理由。 　　只要来的是本人，当初能够抗的住死亡之神的蛊惑，这次没道理不能。 　　虽然这只是个不算安慰的安慰，依旧没能解答当初老爹的记忆去了哪里的疑惑，但眼下至少可以不用怀疑自己的亲生父亲，付天晴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相比于付天晴，紫水倒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有神的世界……拒绝了神的世界……” 　　抬头看向天空，在这位地脉之主的眼里，这句话象征着别的意思。 　　“付家小子……” 　　不。 　　不该这么称呼这个年轻人。 　　紫水落下视线，因为终于不用怀疑自己的师父，那份属于年长者的悠然从容又回到了她的心中。 　　“该叫你哥哥吗？小秋雨怎么叫的来着……付哥哥？” 　　“卧槽！” 　　突然被紫水喊了一声付哥哥的付天晴浑身发麻，一个激灵地原地蹦了起来。 　　上一次有这个反应，还是老杭为了啥事儿栽赃陷害自己，柔嗲嗲地喊自己哥哥的时候。 　　就连言秋雨也被这明显一句模仿自己口吻的“付哥哥”喊的肉麻，一向表情寡淡的她难得脸上露出了一脸蚌埠住的表情。 　　“掌门……” 　　“怎么了秋雨姐姐？” 　　嗲嗲的声音，配上歪着头，手指点着嘴唇，千岁老太太恶意伪装成无知少女的强烈违和感冲击着对她知根知底的二人神经。 　　“我做错了什么您大可以直说，实在不行把我吊在树上给您消气也可以。” 　　付天晴选择了妥协，毕竟这种精神折磨实在是有点恶心了。 　　紫水甜甜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双方不要紧张，而后缓缓地问道：“自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见到过那位死亡之神直接露面过一次吗？” 　　“……” 　　“……” 　　付天晴回过头，与被吊在树上的缇伊面面相觑，两人都短暂的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过了一下之后，缓缓地摇头。 　　“没有。” 　　“嗯——” 　　紫水双手环胸，再度抬头看向天空。 　　“那么小秋雨的猜测就是对的——这的确是个拒绝了神明的世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连说了三个原来如此后，紫水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的好处就是这样，不会像小秋雨那样卖关子。 　　第三世界是个复制品，从付天晴向那个名字叫做“圣杯”的许愿机许愿那一刻，诞生、复制出来的。 　　这个世界从复制出来那一刻，就已经是“被神明所舍弃”的状态。 　　身为当年一同参与天楔争夺战，并取得了最后胜利的大赢家，紫水很清楚地直到高天之后并无神明。 　　他们的母神早就如同传说中一样，放弃了世界，将世界转让给她的造物——孱弱，短命，而又努力地把短暂脆弱的一生活的精彩的人类。 　　如此，作为复制品的这颗星球也只能是被神明所放弃的状态 　　它容纳不了神明的存在，出现神明就会溃烂回溯。 　　这是紫水的看法，她并不认为言秋雨所说的那什么“世界为了回应付天晴的愿望而不让神明出现”的说法是正确的，不过两种方法都能论证出共同的结论就是了。 　　神·明·不·被·允·许·容·存·于·此·世 　　这才是言秋雨那番话最关键的信息。 　　死亡之神迄今为止没有轻举妄动，便是因为这一点。 　　她可以干涉这个世界，可以向这个世界派遣走狗来执行自己的意见。但她没办法亲自降临这个世界，没办法真的吧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据点。 　　为此，死亡之神只有两种选择——潜移默化地改造这个世界，直到它允许自己的存在。 　　亦或是把自己从神明降格为某种存在。 　　后者闻所未闻，毕竟紫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见过神明。 　　前者，恐怕就是死亡之神正在做的事情。 　　至于这个世界是否真的会因为死亡之神的一厢情愿而改变，这不得而知。 　　同样的…… 　　“菱儿一直躲藏在可以接触到我们的地方，却不明目张胆的露面来解决问题，恐怕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杭雁菱拥有成神的资质，这一点紫水知道。 　　毕竟当初付天晴曾低声下气的向自己央求力量，去阻止杭雁菱成神。 　　小菱儿的性格，一向是什么苦难都用自己的肩膀挑起来的孩子。这次选择缄默和保守，并不是她一时之间变了性子，而是菱儿没办法参与到这场争夺之中。 　　恐怕，为了对抗死亡之神，小菱儿通过某种方式……成为了神明。 　　“等等。” 　　付天晴抬手打断紫水的话语，抬手指向方才举办宴会的地方：“可是，那个人还在啊……” 　　付天晴说的是恶女，是他名义上的嫂子，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更是老杭成为神灵不可缺少的组件——阴楔。 　　“我记得，成神的方法不是需要同时获得阴阳楔，然后成为当世最强之人才行吗？” 　　“嗯，所以我觉得，小菱儿应该是用了另一种我们都不知道的方法。成为了神灵。” 　　“老杭哪儿有那么……” 　　付天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下意识的反驳，是因为付天晴心底里把老杭看成了野爹，兄弟，最好的损友。 　　说到一半闭嘴，是因为付天晴同时也是最能意识到杭雁菱强大人。 　　虽然绕过阴阳楔的限制去成神，这件事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如果是老杭的话…… 　　她办得到。 　　付天晴吞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天空。 　　“如果老杭成神的话……” 　　那么他和紫水一直盯着的东西，那道将北州整个从世界隔离出去，并将天空中那大空洞笼罩在北州范围之内的黑幕，也真有可能是老杭做的了。 　　毕竟迄今为止，那些突然降临在这城市里的人都是原初修仙世界的人。 　　他们来到这里的可能只会是通过那个大空洞。 　　黑幕的隔绝也没有给这座小镇带来任何的负面印象，反而给了大伙儿安心发育的时间。 　　“代行者战争……” 　　下意识的，付天晴脑海里蹦出了这个词。 　　没办法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老杭和死亡之神，他们之间要进行的必然是一场代行者战争。 　　死亡之神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老杭去阻止。 　　而阻止的手段，就是让大量原初世界的人转生到这个第三世界来。 　　这个计划已经推进了很久了。 　　死亡之神到现在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它没有藏匿在这个世界的话，它暗藏的兵卒，会在黑幕之外的哪个角落偷偷潜藏，并且暗中积蓄着力量呢？ 　　南州？西州？还是…… 　　—————————————————————————————— 　　“顺风顺水，一切都顺风顺水啊。” 　　在南州的寒家大宅，龙朝星怀里搂着寒钰，看着寒家本季度的财务报表。 　　自从来到寒家，成为寒家的家主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如今，寒家已经货真价实的沦为了接受寒钰统治的大家族。 　　家族的收支在来自地球的现代消费品的帮助下也有了大幅增长——当然，这些钱主要是靠改良冶炼技术，卖糖卖纸获得的。光靠“玲玲修仙”这个IP卖盲盒肯定赚不到这么多钱。 　　在这个封建的修仙世界，手握大权还是搞实业比较容易来钱。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铸币权垄断在大家族手里，现实世界的银行体系没办法照搬进来，钱还可以挣的更多。 　　这些多出来的钱被用在了“杭家学院”上面。 　　师资力量比起刚推行这项政策的时候已经翻了几倍，学生更是从原来的两百人膨胀到了三千九百多人。 　　以至于原本的宿舍楼和办公楼都不得不扩建加盖。 　　这才是推广“玲玲修仙”这个IP真正的价值所在。 　　诚然，这是通过折损寒钰的威严，对寒家人打的亲民牌。但对于更多与寒家本家无关的平民来说，这是一次属于修仙界的“扫盲”行动。 　　因为修炼体系的存在，修炼传承的重要性在这个世界被广泛认可。所以即便没有拼音这种方便的扫盲工具，这个世界的识字率依旧不比地球低多少。 　　尤其是在这个大源充沛，修炼还是“非常有前途”的职业。 　　人们不需要像千年以后去为了那些修炼资源去争抢，厮杀。 　　只需要担忧自己的灵根与资质是否能充分吸纳这充盈在天地之间的大源就足够了。 　　在这种背景下，人才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广撒网的重要性也在此刻彰显。 　　为什么这一千年来，家族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修仙势力只要不招惹到莲华宫山上那位紫水仙子，就能动辄存在个几百年。 　　还不是之前挖掘的修士够多，而这一批千年前的修士积攒下来的老本够后世灵气匮乏的徒子徒孙们慢慢啃的。 　　在寒钰所在的这个时间点，家族敝帚自珍，维持血统与灵根的纯洁性。小宗门刚刚抬头，在家族的挤压下还没有机会发展壮大。 　　这是寒家转型的最好时机。 　　有足够的钱，足够的资源，足够高的效率去普及最基础的修仙知识，用最低的成本去遴选出来有灵根的人才收入学院培养。 　　用那些本来应该效忠于小门小派的散修，也就是所谓的“魔道”去培育这些孩子们。 　　寒家的羽翼正在疯狂的生长，眼前财报上那用毛笔写下的单调数字，将在未来膨胀为一股可怕的力量。 　　寒钰当然也能看得出来这份季度财报中的未来，但与此同时，她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 　　“儿媳妇，儿媳妇。” 　　因为小丫头的固执，她仍然对小付菱两口子用女儿和儿媳妇这十分古怪的称呼，但从依恋程度上来说，已经和喊爸爸妈妈没区别了。 　　“怎么了？我可爱的小婆婆？” 　　“我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为啥？” 　　“顺，太顺了，我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顺利，就肯定有鬼。” 　　寒钰不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是不是符合女儿讲述的“杞人忧天”的状态，但她现在真的隐隐有种不安。 　　女儿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对付某个超级邪恶的存在。 　　那个邪恶的存在为什么不来阻止自己。 　　为什么自从当上寒家的家主之后，以前感觉那么大的南州突然变得好小好小。 　　自从女儿和儿媳来到自己身边后，东州也变得好小好小。 　　东州，南州。 　　那就是世界的一半了。 　　随着视野变得开阔，敌人可能在眼皮子底下打算盘的不安感就会跟着增强。 　　寒钰依偎在龙朝星的怀里——哪怕她快要过九岁生日了，她还是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寻求心安。 　　龙朝星放下财报，搂住寒钰窄小的肩膀，轻轻摩挲着寒钰的脑袋。 　　用年轻，而带有一股慈爱的声音说道：“你担心的没错，肯定会有的呀——要捣鬼的人。” 　　“嗯？” 　　“就在北边的天幕之后。” 　　“北边的……天幕？啊，就是大狐狸说的那个？” 　　“嗯。我的父亲，还有紫水前辈去了那里都没能再回来。黑幕之后酝酿着的，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敌人。” 　　龙朝星叹息一声。 　　随着接管了寒家和东州，她自然也洒下了无数的暗探去四处打听。 　　可始终没有找到，那几个人的下落。 　　另一个杭雁菱，另一个米欣桐，以及这一世的紫金真人…… 　　几乎可以确定，所有人真的都在黑幕之后。 　　他们现状如何，无法得知。 　　只是在黑色的天幕消失之前，自己必须要以极快的速度蓄积力量。尽可能的丰满羽翼，去迎接不知道可能会扇动起来多大风浪的……台风。 　　是敌是友，是战是退。 　　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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