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魔法少女杭雁菱（八） 等到米欣桐想要进一步问清楚贝尔在这所学校内的收获时，她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 　　脑袋微微有些发痛，但刚刚发生在学校里面的事情记得还算清楚。 　　自己并不是发动超能力过来的，而是在跟贝尔一起走到门口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校门之外了。 　　这个学校里面的猫腻看来不小，但眼下的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帮助到里面的齐哥呢？ 　　以及齐哥说的现实中的阻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当米欣桐苦恼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边上响起：“喂，米警官，你在这儿干什么？不是说了这个案子还是我们处理呢么？” 　　回过头去，米欣桐看到了那个总是和自己不对付的小矮子。 　　“玩老鼠的？” 　　“你……算了，我懒得跟你两个。” 　　黄柳灰表情不耐烦地拿着她的魔杖——一根顶端镶嵌着黄宝石，长度大概有三十多厘米的法杖敲了敲肩头：“怎么，对立面的事情感兴趣，想要进去查一查？你不是会瞬间移动么？进去呗？” 　　“……这里面排斥我的存在，我进去了什么也看不到。” 　　米欣桐摇了摇头，大事当前，她和黄柳灰的那点恩怨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然而黄柳灰从米欣桐的话语里听到了不对劲的消息：“既然你什么也看不到，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会被这里排斥，而不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是不是还有和你一起同行而来的人，被这个学校给吃了！” 　　“……是，我带齐哥一起来的。” 　　听到齐哥这个称呼，黄柳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大概说的是自己单位的新人齐雨霁，当即拉下了脸来，用魔杖指着米欣桐，大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她才刚刚入职第一天，你让她过来不是喊着她送死呢么！你小时候一点分寸没有就算了，怎么现在成年人了还是这个样子！” 　　“我——” 　　今年已经二十三岁的米欣桐下意识地想要回怼，但还是咽下去了喉咙边上的那口气，她深呼吸了一口，跟黄柳灰缓慢说到：“齐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弱小，你没有见识过他全盛时期的样子。这所学校困不住他多久的。” 　　“哈？说的好像你跟我们家新人很熟的样子——确实你俩好像认识，咋，你见过？” 　　“我……” 　　米欣桐沉吟一下，她抬起头，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眯着眼睛：“哼~算了，你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懂的。” 　　说罢，她身子一摇，最后瞥了一眼黄柳灰：“别死了啊，早点找到齐哥，兴许你还有救。” 　　说罢，米欣桐的身影凭空消失了下去。 　　黄柳灰嘁了一声，她闷着头走进了校园里面，同时呼唤了一声：“大姨姥，能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随着黄柳灰的呼唤，她脑海内响起了一道声音： 　　【小黄，这里像是什么结界，我们被隔开了……你一进去，我们就看不到你了。】 　　“果然是结界。那你带着大家伙儿在门口待命……如果真出了什么紧急情况的话，我会出马试试看的。” 　　【这会儿你怕是用不了出马，不过没关系，这里的妖邪鬼祟虽然有一些，但都很弱小，万一出了事我们就把它们都吃掉，你小舅鼻子灵敏，它会一直跟着你的位置。】 　　“嗯，万事拜托。” 　　作为魔法少女当中少数几个带艺投身的人，黄柳灰其实非常依赖自己的这些“亲戚”。 　　正如她艺名所说的那样，黄、柳、灰，分别对应着中国北部萨满信仰中的“五大仙”其中三位，黄鼠狼、蛇、老鼠。 　　她的家族将这些精怪世代供奉，形成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作为家族成员的她可以拜托族中长辈们帮自己解决许多麻烦。在外界，她这种人往往被称为“出马仙”。或者更难听的，直接就叫“跳大神”的。 　　所谓出马便是将供奉的精怪灵魂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招数，黄柳灰如今年纪还小，族里太大的长辈请不动，但从小她就讨族里长辈的喜欢，加上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在这个时代继续修炼出马这门功夫了，她也就成了家族里的掌上明珠，仙长们对她也格外的照顾。 　　可以说她大部分的战斗方式还是依赖自己原本的马仙招数，作为魔法少女本身的战斗力不算太强。 　　其实这种会将自己和精怪们隔离开来的法阵对她而言相当棘手，但单位里面其他的魔法少女都负伤了，剩下的有生战斗力里最擅长情报探查的又只有自己。 　　原本打算让作为鼠仙的小舅靠着大外甥和大侄子们先把建筑里里外外搜了底朝天再说，但现在看来，只有进入结界的自己能够窥得这所学校的全貌了。 　　为什么刚刚米欣桐说她会被排斥，而自己就符合条件进来呢？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应当是“年龄”。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案子迄今为止只有魔法少女组在接手的原因。 　　文遗、探查队、第五支队都派人来这里调查过，之所以他们不揽下来这个活儿并不是因为踢皮球，而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查不到”。能进入这里并受伤的只有魔法少女们，这些通过魔法石的力量将自己变化为少女模样的孩子。 　　包括这起案子最初的受害者，也只是一群普通的初中生小孩。 　　也不知道这个结界是谁布置的，看来遴选的标准只有“外貌”，而不在乎内在真正的岁数。 　　没有人能将这所建筑里的记忆完整的带出来，自己也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 　　自己口述在这里头发生的经过，同时让并没有被结界拉入的小舅进行记录，从而保存下来记忆。 　　毕竟之前有人试过携带录音摄像设备进入，但毫无疑问都会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从而失效。 　　真麻烦啊，那些失踪了的孩子在这学校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黄柳灰穿过了门前广场，踏入了学校。 　　在那一刹那，上课的打铃声突然聒噪的响起。 　　原本早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学楼突然之间变得鲜活了起来，此时的她位于一楼，左右两边的一年级教室响起了翻动书本和老师讲课的声音。 　　“如果是一般的小姑娘到这一步就会被吓一跳吧。” 　　唉…… 　　黄柳灰苦笑了一下，如果说自己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对这种闹鬼一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吧。 　　虽然这同样导致自己童年几乎没什么玩伴，不得已要去跟米欣桐那样的小太妹打交道就是了。 　　如此看来，结界的内部应当是维持着正常学校的样子…… 　　“唔。” 　　一阵啪嗒的声音从脚底传来，黄柳灰低下头，看到了地板上残留着的大片血迹。 　　画面有些骇人，也有些难以理解。 　　既然这里维持着的是正常上课的光景，为什么这里会留有血迹？莫非说是齐雨霁流的？ 　　他已经遇害了么？ 　　鲜血的味道刺激着黄柳灰的鼻子，作为出马仙的她不自觉地受到了仙长们的影响，对人血这种东西天然的缺乏抵抗性，这种味道让她情不自禁捂住了鼻子，加快了脚步。 　　向左转向，门牌号上的初一二班映入眼帘，米欣桐站在门外向里面观瞧，果不其然，一群本不应该存在的学生在教室里面低头朗诵着课本的内容，应当是在上语文课。 　　老师站在讲台上满意地看着听话的学生们，而后像是感应到了黄柳灰的视线一般，扭过头看向了站在门口透过窗户观察屋内情况的黄柳灰，那长脸上浮现了严肃的表情：“哪个班的学生！” 　　老师快步地走向门外，黄柳灰并不知道被这里的存在发现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还是决定快步向外跑，同时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在内心同步给负责在外面记录情况的小舅。 　　【这里面的人能够和我产生交互，能看到我，现在我正在被追逐——小舅，能感觉到鬼魂的气息吗？这个老师是鬼吗？】 　　得不到回应，但无所谓了。 　　黄柳灰快步地向着厕所的方向跑去——说来奇怪，自己莫名其妙的对这个学校感觉熟悉，即便没有事先探查地形，她也知道这所学校厕所的位置在哪里。 　　快步在走廊上奔跑，黄柳灰只觉得脚底疼的有些酸麻，拖着两条腿跑入了女厕所，黄柳灰刚要翻窗户逃离教学楼，忽然眼角看到厕所的一个关着门的隔间冒出来了大片的鲜血。 　　“呃！” 　　厕所一共四个隔间，三个开着门，只有这一个紧紧闭着，下面还有血在往外淌，看样子里面的人伤的不轻。 　　“你以为躲进厕所我就抓不到你了吗！” 　　门外老师的怒吼还在继续，黄柳灰不知道那紧闭着门的厕所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情急之下她暂时放弃了翻窗逃跑的计划——毕竟逃出去不是她的目的，她要尽可能的在重伤回去之前记录下来更多的信息。 　　隔壁的那个流血的东西实在让人在意。 　　黄柳灰躲进了一个隔间里面反锁上了门，同时站在马桶上，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魔杖咬住嘴唇，如果那个老师胆敢开门的话，自己能打一个非常漂亮的先手出来。 　　很快，脚步声逼近了，门外响起了老师的大喊：“乖乖回去上课，乖乖回去上课，乖乖回去上课！” 　　那声音很机械，像人又像机器，有点恐怖谷，黄柳灰吐了吐舌头，看来这个鬼魂的智商并不高，正当她卯足了力气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厕所门被暴力拉开的声音。 　　“你躲在里面是不是！” 　　拉开的并不是自己这扇门，而是隔壁——那流着血的隔壁。 　　紧跟着，追击自己的老师突然爆发出惨叫声来，随着嗤嗤的惨叫，一股滚烫的鲜血喷溅到了天花板上面。 　　黄柳灰咕嘟吞了一口唾沫，骇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鲜血。 　　难以想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高的血，是大动脉被割开了？ 　　紧跟着是难以置信的骨头和血肉摩擦的咯吱咯吱响，片刻之后，老师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啪嗒啪嗒踩在血水上的脚步声。 　　一双脚出现在了自己的门口，染满了鲜血，让黄柳灰的精神紧绷起来。 　　“聚集，集中——Kililuoa——闪耀钻石！” 　　在门被用力拉开的一刹那，黄柳灰使用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将自己的魔杖强化成了大锤，用力的对着开门的家伙一锤子砸了下去。 　　这一锤子下去血肉横飞，开门的怪物头部整个被砸烂掉了。 　　维持着镇定的黄柳灰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怪物，紧跟着冲出厕所，来到了更广阔的空间。 　　白色的瓷砖已经被鲜血染红，地面上七零八落的散着手脚，以及刚刚被自己砸爆了头的一头怪物—— 　　那个怪物赤着脚，身上穿着奇怪的裙子，胸口还有个大眼珠子在左右张望。 　　脑袋的部分已经完全被砸拦了，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动弹不得的样子。 　　“呃！” 　　老实说鬼怪还好，但黄柳灰真的很应付不来这种欧美式B级片的血次呼啦的场景，她扭头快步离开厕所，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回过头来，那没了脑袋的怪物竟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地在走廊上奔跑，追逐着自己。 　　“奶奶个熊！艹你*了个巴子！” 　　爆出家乡话的黄柳灰面色惨白，这没了脑袋还能动就有点不符合常识了吧？ 　　没办法，黄柳灰再度高举起来手中的魔杖。 　　【走廊之内禁止奔跑、禁止打闹。】 　　只见那无头的怪物抬手一指，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黄柳灰的胳膊传来。 　　她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再仔细一看，那雪白的，还攥着法杖的东西……不正是自己的右手么？ 　　“噫！” 　　疼痛让黄柳灰五官扭曲，冷汗直流，那怪物的脚步似乎加快了，自己没有办法，只好捂着手腕快速扭头逃跑，但脚底下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绊了自己一跤，让她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还好用双手撑住，就地一个翻滚才避免趴在地上被敌人攻击。 　　……双手？ 　　黄柳灰再度逃跑，同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钻心的疼痛消失了，两只手完好如初。 　　什么鬼？刚刚那个怪物点了一下自己然后手就断了的事儿只是幻觉吗？ 　　脑海的疑问还未消散，自己的身子失去了重心，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这次轮到双腿疼痛了。 　　翻了个身，黄柳灰看到了自己的两只脚屹立在距离自己一米远的距离，那怪物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依旧用手指着自己。 　　太他妈恶心了，这到底是中式恐怖还是西式恐怖？ 　　黄柳灰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不过这次也还是一样，其实自己的双脚还是长在腿上，只是鞋子不翼而飞了，两只脚丫赤着，不得已的她从地上爬起，紧张地看着那个无头的怪物。 　　无头的怪物举起两只手来，并没有追逐，反而是一步步地后退，回到了女厕所里面。 　　而黄柳灰也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后退，在确认了安全之后，转身回头想要从安全出口向学校后方逃走。 　　那个无头的怪物难以对付，凭着现在没有仙家保护的自己是没办法战胜的。 　　该死，一楼就守着这么恐怖的怪物，这大楼还是干脆爆破掉好了。 　　黄柳灰没走两步，一个皮肤黝黑，身穿短袖T恤的壮实中年男子从后门走了过来，从脖子上挂着的哨子来看应当是个体育老师，在看到黄柳灰后，那老师表情阴沉了下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不去上课！？” 　　“他妈的，这节课本来就是体育课，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体育老师在干什么，不是生病了吗！？” 　　黄柳灰心情很糟糕，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这傻逼老师长得确实很像她初中时候那个总是生病，一年也上不了几次课的体育老师。 　　她倒也不知道这节课是不是调的，只是下意识的这么骂了一句。 　　听到这话，那壮汉脸上浮现了尴尬的表情，他咳嗽一声，语气倒是没有刚才那么暴戾了：“我记不太清楚了，哎呀……总之你先回去上课。” 　　这个鬼并没有表现出来攻击性——倒不如说这家伙是不是鬼还两说呢。 　　总之看着像是个友善可交涉对象。 　　“老师，我刚刚是出来上厕所的，但是女厕所里面好像有什么脏东西……” 　　“什么脏东西？小孩子净说瞎话，这光天化日的哪儿有……” 　　体育老师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几根黑色的触手从安全出口蔓延了出来，缠绕住了那体育老师的四肢，猛地拖向了地面，地板也绽放出来了一朵红色的花朵，张开血盆大口噗叽一声，将那个刚刚还和黄柳灰友善交涉的体育老师给直接生吞了进去。 　　“噫！所以说这到底是中式恐怖还是西式的！” 　　黄柳灰被这光景吓了一跳，是自己的交涉害死了这个老师，还是说那个老师的反应为这个结界所不容？ 　　没时间仔细考虑了，黄柳灰谨慎地看着那个大花，魔杖因为刚刚和那个怪兽的追逐，随着自己的断手掉在了走廊没办法取回。 　　前有这恐怖的花朵，后有厕所里的无头怪。 　　该死，自己该往哪儿跑？ 　　这么恐怖的地方，提前一步来到这里的齐雨霁那家伙不会也已经遇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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