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好惹的人 一截一截被异兽筋脉连接起来的锁链刃在阴灵气的驱动下漂浮着，在恶女的拽动之下，被链刃缠绕住脖子的少女再一次迎来了尸首分离的下场。 　　龙杏躲在一旁看懂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巴，她后背依靠着墙壁，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但眼看着自己还算熟识的小福宝落得这个下场，难免的也有些慌乱。 　　而电视机中的那个和福宝儿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只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慌乱，对于那个被斩首的肉身，她并没有多在乎。 　　“好聪明的法子，的确，如果是这个恶女的话，她不会因为杀人而自乱阵脚。不过你在这次圣杯战争创造出来的‘傀儡’应该有三个吧？紫水呢，怎么不把她也召唤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的事情那么清楚？” 　　凝珑看着电视机内的杭雁菱，简短的思考了一阵后皱眉说到：“不可能，即便是那个青龙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这种现身方式……你是杭彩玉？你成功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凝珑瞥了一眼杭雁菱安睡的地方，很快否决了自己的说法：“不可能，她还在这里。你只是冒用了她的模样而已……杭彩玉，我给你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你现在要反过头来咬我一口，是不是时间太早了？” 　　“……哈。” 　　电视机中的杭雁菱简短的哈了一口气，而后屏幕花白了一阵，杭雁菱的模样被替换成了杭彩玉的脸。只不过那神态，那说话的语气依旧和刚才一样，是让凝珑觉得不舒服的腔调。 　　那“杭彩玉”戏谑地笑着：“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我一心想要让菱儿登神，为此做出了诸多荒唐的努力，不惜把她的人生折腾的支离破碎。而你这个一心想要拯救菱儿的人却愿意跟这样的我合作，就连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也要怀疑，你是真的爱她吗？”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杭彩玉啊，毫无疑问，你把我从西州带走，却并没有处死我，而是将我收纳，在你必要的时候拿出来。比如说现在，这场圣杯战争你许诺我可以让菱儿登神，我是个被登神的执念而束缚终生，什么都愿意尝试的疯子，因而答应了你的要求。甚至拉拢了曾经成为神明的齐子衿帮忙，但结果呢？我召唤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而他召唤的是他最为信赖的大徒弟。我们稀里糊涂地参与了你策划的这场圣杯战争，而你则一直混迹在故事的阴影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探着一切事态的发展。” 　　凝珑缄默着拉下脸来，她审视着电视机中的这个以杭彩玉口吻说话的人。 　　这些事情全天下只有她和杭彩玉两个人知道，所以这个人是杭彩玉不假。但这个戏谑的口吻却又不可能是那个妄图让女儿登神的狂信徒能够说出来的。 　　凝珑扭头看向了能够读取其他人记忆的龙杏，抬手一挥，从阴影之中冒出来的恶女不假思索地走到了龙杏的身边，躲开了紫龙帝柝凝聚成的束缚，一把掐住了龙杏的脖子。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你因该是在乎这个小女孩儿的。” 　　凝珑坐在沙发上，侧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而庄严。^ 　　“现身，说明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否则我——” 　　“你做不到的。” 　　杭彩玉并不在乎被绑架的龙杏，她只是讥笑，那表情像是看透了凝珑一样：“你虽然是个让人棘手又恶心的阴谋家，可你致命性的缺乏实战经验，你只是个恋爱脑而已，就连仓促获得紫龙帝柝的龙杏都能够打败你，你觉得利用一个傀儡能威胁的到谁呢？” 　　电视的画面一阵花白，又一次，杭彩玉的脸发生了变化，这次变成了付天晴的模样。 　　可这也不是付天晴，他的脸上并没有那位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只有一种将要燃尽的木头顽强的迸发出最后些许火星的颓唐感。 　　报复——对 　　熟悉付天晴的凝珑从电视机中的“付天晴”脸上看到了报复的快意。而同时，在看到付天晴的脸之后，那个恶女的幻影瞬间失控，她不再在乎手上控制着的龙杏，也不再听从凝珑的命令，疯了似的挥舞着链刃向电视机中的那张脸刺了过去。 　　这是驱动着这个“记忆”存在的根本，同狂战士宁肯崩溃也不愿意杀人一样，恶女也存在着维系她本身存在的“价值判断”基础。而只要是熟悉恶女的人便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基础是什么。 　　“嘿！” 　　在恶女冲向电视机的时候，被链刃割断了头颅的无头尸身站了起来，那个“杭雁菱”的尸体身上迸发出了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紫色怒焰，宛若要抓着恶女同归于尽一样，火焰蔓延到了恶女的身上，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那个恶女的身躯再度被紫龙帝柝倾轧，碾碎，化作肉酱齑粉。 　　电视机中的付天晴也快意的大笑起来，屏幕投射出来的阴晴不定的光投射在凝珑洁白而无表情的面庞之上。 　　凝珑静静地看着电视机之中的疯子，略作沉吟，她得出了结论来。 　　“你……是我所不知道的付天晴。是那个溃亡世界的付天晴是么？你和杭彩玉合作了？你怎么会愿意跟这种人合作？” 　　这话从已经跟杭彩玉达成合作的凝珑嘴里说出来格外的讽刺，付天晴也失声而笑，他捂着额头。 　　“合作，从何谈起？我跟你这种畜生不同。我是活生生的人，我在乎老杭，重视老杭，却不会因为老杭而不把其他的存在当人。我不会打着为了老杭好的旗号就放过祸害了她一辈子的该死东西。你要找的那个杭彩玉已经被我‘消化’掉了。” 　　“消化……” 　　“对，事实上从你所知道的那个世界开始，西州的‘组织’就一直在寻找着击败神明的方法。当初我为了打败诗人，曾经专门找到‘组织’，探寻去毁灭神之子那坚韧灵魂的法子。对于那种顽固的，难以通过‘死’去消灭的灵魂，最好的方法只有同化——很讽刺吧？我动用东州的资源协助组织研究多年，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却是当初老杭在东州时就已经明白的法子。” 　　“……” 　　凝珑感受到了一丝不妙，她不再悠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皱眉呵斥道：“诗人？第三世的诗人的灵魂并没有毁灭，你在虚张声势！” 　　“是啊，我没能打败诗人。但是将自己的灵魂和他人同化的办法却实际存在——明白吗凝珑？即便你根本不在意位于这里的你肉身是死是活，我也依旧有办法消灭你。” 　　—————————————————————————————————————————————————————— 　　“阿嚏！” 　　坐在桌子跟前初中生女孩儿打了个打喷嚏，她愤怒地砸了一下桌面，无能狂怒地将手中的笔掷在地上，笔杆摔断，笔帽飞了出去。 　　“什么二元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方程的乱七八糟的狗东西！什么等高线辅助线！！！！狗屎，都是狗屎！！！” 　　她气愤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向着自己熟悉的救星拨通了电话。 　　十秒，二十秒。 　　电话接通了。 　　女孩怒不可遏的大吼道：“我不管，我不耐烦了，你现在不管在干什么我命令你马上赶回来教我写作业，大哥现在根本就不管我，你也不管我！！这可不行！！！！” 　　【啊……哦。我……我……】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不再是姐妹那熟悉的伶牙俐齿，而是有些发颤，有些恐惧的声音。 　　那边的异常让女孩儿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喂，怎么支支吾吾的？” 　　【我刚刚死了一次，然后现在，现在正在闹鬼。】 　　“啊？” 　　女孩儿嘁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可能死？你就是坐飞机摔下来也只会掉在海面上摔个重伤，有我……等等。你到底怎么了？” 　　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但在看到了笔记本上有一页出现了像是被烧焦了一般的焦痕后愣住，而后有些烦躁地一把抓住了笔记本上的残页，走到了窗户旁边。 　　语气都变得焦急了起来： 　　“你在哪儿？？那个挂坠还在你身上吗？别慌，大哥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应该已经朝着你的方向赶过去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赶快逃命，听到没有！” 　　【现在应该没人注意我了，刚刚电视机里头出现了福宝儿的脸，然后福宝儿跟那个叫凝珑的小姐姐说了个她当初研究的什么杀死诗人的方法之后，凝珑小姐姐慌了，突然从房间里消失了。】 　　“杀死诗人的方法？荒谬！” 　　初中女孩扯着脖子嚷了一声，她掐着腰大骂道：“哪里来的贱种异想天开胆敢有如此僭越的想法？” 　　【那啥，妹妹——你就是那个诗人对吧？】 　　“哈？什么？” 　　【从小到大想要欺负你的人多半在揍了你之后就会接二连三的出意外，我从齐哥的记忆里面窥探过一部分，她有个特棘手的敌人叫狈，本该被她弄死的，结果让狈的哥哥接引到了其他的世界开始了新的生活……我在想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初中女孩儿愣了一下，没好气的骂道：“傻逼中二病发癔症了？！” 　　【啊，我只是猜想有这种可能嘛。如果你真的是那个神之子的话，你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这几天最好躲起来哦，我这边状况还好，不用担心。如果你还残留一点能够编写命运的能力的话，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不希望你出任何意外，先挂了。】 　　嘟—— 　　电话戛然而止，初中生少女站在窗户边，缓缓地放下手来。 　　她只觉得胸口憋闷，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床上。撩起来了自己额前的头发，骂了一声：“妈的，这桩闲事掺和出事儿来了……我该想到龙杏那个能力要是和那群人掺和在一起会出事儿。。” 　　说话的功夫，女孩儿房间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男孩怯生生的探头进来：“姐，能教教我英语吗，那个……” 　　“滚蛋，龙家的聪明人你不包括你这蠢逼！” 　　“呜！！！” 　　被骂了一嘴的小男孩委屈地瘪着嘴，啪嗒啪嗒地跑开了，诗人回头看了一眼，本能地想喊住小男孩安慰一句，却在发现了自己本不该有这种想法后闭上了嘴巴，坐在了床边，皱眉叹息一句。 　　“这么在乎这群凡夫俗子干什么……昊苍那个王八蛋真给我安排了个好刑罚，我距离完全堕落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类还要多久？” 　　嘀咕了一句，女孩儿随手拿起了自己从抽屉里取出来的笔记本，翻看了几眼。 　　“福宝儿……哼，应该就是那个付天晴了吧。人生活的一团乱麻，现在倒是支棱起来了……这电车难题你还没做出选择，倒是想着提前排除选项了……是意气用事，还是……” 　　嗡。 　　窗外突然亮起来了白色的光芒，晃了一下女孩儿的眼睛。 　　女孩儿纳闷的起身看向窗外，此时此刻，窗外面的世界变得十分奇特。 　　高楼，大厦，探照灯。 　　所有的光源都向着一处方向发出了偏折，在女孩打开窗户探出去了半个身子，努力地抬头张望。 　　在夜色之中，一道道光线因丁达尔效应而在空气质量不佳的市区内显现出光路，成百、上千。 　　大大小小的光的通路汇聚在一点之上，而在那群光芒的中心，是一名蓝色头发的少女。 　　“凝珑……？” 　　女孩儿纳闷地嘀咕了一声，而后因写不完作业和身份暴露而烦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噗，哈哈哈哈哈，好，好极了！” 　　她乐的拍了拍手，喊了一声好。 　　“对，就是这样，你闲着没事惹那个家伙不是疯了！？本大人都打不过的家伙，你还想打她的主意？被逼到这个份儿上跑不掉了吧？该，活该！活大该！喂，晨晨，滚过来，姐姐错了，我不该骂你，你给我拿包薯片来，老娘今天晚上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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