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针对的手段
“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是我大哥啊?”
阿衍两只手被捆绑着,眼睛疲倦地不断闭合,那样子简直就像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似的。
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左右张望了一番,自己似乎是躺在什么祭坛一样的地方,周围都是红色的咒文,发着微微的亮光,身体中的力量在不断地被抽离,火焰用不出来,就脸抖动一下手腕都不行——如果换了别人或许会对这种情况产生危机感,但作为不死的熠凰,永生的能力让她对任何危机都缺乏必要的警惕。
她只是好奇地看着祭坛旁边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犯着嘀咕,大哥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之前一个矮个子的小姑娘,还有一个长得跟大哥一模一样的大哥,以及这两个多少都有点像是大哥的人。
只可惜,这两个人对于阿衍的问话都不怎么搭理,在这幽暗的分不清东南西北,除了法阵祭坛看不清任何其他事物的空间内,阿衍的自说自话持续了五六分钟。
唔……
“好困。”
过量的思考会让脑子发热,熠凰决定姑且打盹儿休息片刻,往祭坛上一趴,干脆直接睡了过去。
在赤红色的咒文之外,将阿衍俘虏来的人是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少女,她那一身的服装款式说不出的大气而华贵,龙纹攀附在墨黑的布料上面,纠缠而狰狞,少女的一只眼睛是正常人的模样,另一只却浮现出和杭雁菱一样的金黄,她端坐在一张黑石铸就的长椅上,半歪着身子,用手腕撑着脸假寐。
而在少女的身后,静默地站着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祂的头上佩戴着足够覆盖整张脸的面纱,面纱上面的图案呈现出旋涡一般的螺旋,一身宽袍大袖,款式却如同丧服一般呈现出深灰。此人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少女的石座后面,一言不发,如同缄默的傀儡人一般。
两人在等待着一位贵客。
一位在意识到事态不对后,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也一直沉默着,一直到漆黑的如同夜晚一般的天空划过一道苍白色的流光,黑暗的空间中被开辟出来了一方明亮的区域,空间扭曲破碎,一个身穿金黄华服的黑发男子缓缓从空间缝隙中走出,他首先是抬眼瞥了一眼祭坛上躺着的幼妹,而后目光缓缓移向了黑色席位上的人。
“从南州绑架了熠凰送到我们东州,你们是打算赌一个灯下黑的可能性,还是说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呢?”
昊苍的语气中透露了些微的不快,他仁爱人类不假,却也珍视自己的手足姊妹。
“二位,你们打算提出什么条件,才要放回我的妹妹来?”
“妹妹……妹妹。”
黑石王座上的女子呓语了两句,她捂着右半边的脸,似乎有些头痛,那头痛让她烦躁,烦躁的用力捶打了一下身下的王座,从席位上占了起来。
也正因为她的站立,昊苍惊讶的发现这女孩儿身上穿着的黑色长袍款式和自己的龙袍一模一样,更令他惊诧的是那女子右半边脸上的黄金色龙瞳,与自己如出一辙,可自己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门亲戚。
很快,作为东州地脉之主的昊苍反应了过来,自己明明身处于主场,理论上所有位于东州的生物在自己面前都应当被剥夺使用能力的权限,但在这两人身上,昊苍的力量却似乎没办法发挥作用。
想来,熠凰就是这么被他们给掳走的吧?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人类就已经发明出来反制地脉之主的力量了?
昊苍心思复杂的思考着,而那女子却看着昊苍:“是你么?不,不是你,你长得不像——”
“!”
昊苍皱起眉头,挥袖一振,一股狂风在这空间之内大举肆虐,搅碎了女子在说话之间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
那东西形似阴灵气,却和自己在那个名为杭雁菱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的并非同一种。
说的奇怪些,眼前之人的阴灵气竟比那个杭雁菱更像自己。
狂风舞动,昊苍缓缓向着面前的两人走去,随着他的每一步前进,周遭的空间都缩小一寸——此处并不是地面之上,而是东州的地脉以内的一处地下空间,昊苍作为地脉之主可以完全统御这里的所有一切,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四圣兽来的,那么她应当也同样明白这一点才对。
除非——她们做好了应对的手段。
狂风戛然而止,那站在王座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人呢喃了什么东西,昊苍瞥了眼,随后抬起手掌,稳当当地接住了突然暴怒的黑衣女子刺过来的剑。
两人近距离面对面,昊苍仔细观察着女子的样貌,那女子的龙眼布满血丝,脸上、身上,所有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之中都有隐隐的黑色气息在流窜。
“看来有必要让你们和我走一趟了。”
昊苍说着,松开了女子那把平平无奇,感觉起来就和普通铁剑没什么区别的武器,紧跟着一股重力自上而下的压迫过来,眼前女子扑通一下子伏在了地面上。
那是昊苍调动的力量,而且很快,昊苍自己也感受到了肩头上突然多了两道压力,就好似突然有人将一座山压在了他的后背上一样,在这地脉空间之中,他被对方以同样的招数给反制了。
“有趣。”
昊苍没有像女孩儿一样趴下,即便是同样能够调动地脉的力量,但圣兽的力量还是和人类有本质的差别。昊苍低头看了一眼那狂躁的似乎神志不清的女子,抬头瞥向了黑石王座后面的面具人,向着对方走了过去,脚地踩踏的空间出现了皲裂,对方并没有逃走,而是默默地看着昊苍一步步地接近过来。
“龙祖果然是龙祖,这种程度的还是不行么。”
随着昊苍渐渐走到了面前,面具人低声叹息了一句,那是女孩子的声音,意外的是听上去非常年轻。
“你们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可以将我妹妹放走么?”
昊苍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站在面具人面前低声询问:“我可以接受人类决意推翻我等神子的统治,那一天迟早会到来,我不在乎早晚。别担心,我不会追问你们的身份、目的。就目前来看,你们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挑战我的地步。”
“和传闻中的一样,您对人类果然格外宽容。”
“毕竟母亲创造我们的时候就期待着人类离开我们的庇护那一天,我们退场了,神代才会彻底的结束。孩子,你的力量还不够,再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如何?”
面具人摇了摇头:“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挑战您作为祖龙的权威。也对于统治东州没有丝毫的兴趣。不管您是不是神子,我们想要对付的对象也就只有‘昊苍’这个存在而已。”
“哦?为何,我与你们有仇,还是说——在未来,我会和你们结仇?”
“都不是。因为我们只能对付您——杀您,比杀死熠凰还要来的更容易一些。”
面具人说罢,昊苍皱眉思忖,而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在掌心之中出现了一抹黑气。自己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
是毒?
昊苍想要屈伸手指稍作感知,可那整条手臂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地垂落下来,不再听从自己的使唤。
“嗯?”
昊苍回过头去,在身后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准确来说,是另一个祖龙昊苍的本体的身形。
一头盘亘在这片空间之内,体型巨大,周身漆黑的巨龙正张开狰狞的獠牙,对着昊苍的脸,一对儿满是愤懑和怨念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昊苍。
“奇妙。”
昊苍简短的评价了一句,而后双眸之中金光大作,转瞬间本体巨龙的幻影浮现在身后,两头龙的影子咆哮着冲破了地脉空间的阻挠,相互撞击在了一起。
漆黑的龙影却在金色巨龙的撞击之下转瞬溃散,那狰狞的龙头化作了一团黑气,缠绕在了金色龙影之上。
几乎是同时,昊苍的耳边传来了无数细碎的咒骂、低语,心脏的跳动变得愈发的活跃,一股难以言明的愤怒和憎恨在脑海中踊跃。
“原来如此,这不是毒。”
巨龙的幻影在空间中消散,昊苍还站在原地,两只眼睛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是我自身的意志,被我压抑的负面情绪,我昊苍本人的恶念。”
“不愧是龙血之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性。”
面具人叹息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出于愤怒,瞬间把我撕碎。”
“嗯。确实脑海里不断翻涌着这种想法。”
昊苍平静地嗯了一声,他细细咂摸着心中的感情,那些呓语,那些咆哮。兄弟姊妹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一一浮现,而昊苍则是通过这些得出了结论。
“你和另一个我一样,也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对吗?”
“好烦啊,你闭嘴行吗?”
背后传来了一声烦躁的声音,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女子再度一剑刺向了昊苍,却被昊苍再度反手接住。
“而你——姑娘,我不明白。拥有这些感情,理论上你应当是被我摒弃的负面感情的化身——但我在你身上感知到的只是熟悉,却并不是像那杭雁菱姑娘一样,切切实实的同源。你比她更接近我,却比她更不可能是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阴暗的情绪?”
“吵死了!”
女孩儿暴怒的吼了一声,试图抽出自己的剑,而昊苍的手依旧稳当当地捏着。
“你的确通过一些手段……能够操控地脉。但你本身的力量很弱。你的确不可能是我。”
昊苍像是掰筷子一样用大拇指拧断了女孩儿的剑,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是以为抵消了地脉之力,我就可以任由你们宰割吗?”
“是的,毕竟从史料中来判断,确实如此。”
面具人也报以同样的遗憾:“您不愧是龙祖,照理说,您应当早就被心魔折磨得失去了思考能力才对。”
“这怨念确实棘手,因为切切实实与我同源,它搅闹的我心绪不宁,我不得不用八成的精力去对抗体内的怨恨。仅凭两个人做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了。”
昊苍有些惋惜地摇头:“如果你们真的是决意反抗神子统治之人,我会像刚才所说的一样放过你们。可你们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且这种能力碰到另一个更加感性的我,会让她也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二位今日怕是不能安稳地离开东州了。”
“这由不得您,我们拥有和您一样的权限,我们想要离开您拦不住我们。”
面具人平静地说道:“不论如何,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您被我们种下了心魔,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论如何都要和心中的恶念进行抗争。或许长久下去,您会变成一位暴君,更早的迎来东州人民的讨伐才对。”
“那样或许更好,但我不打算走森白的路子。”
昊苍说罢,闭上了眼。
“二位,倘若我在未来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还请你们能够原谅——我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才能平息你们如此的愤怒,甚至不惜专程来到这里对我动手。总而言之,抱歉了——请二位赴死。”
轰隆!
金色的结晶瞬间在空间内被析出,大片尖锐的晶体向着空间内的几人迅速增长。
那黑色龙袍的女子张开双手,试图控制那些尖锐的刺晶,可双手转瞬被金色的刺晶所洞穿。
“只要我不有意引导,放任地脉之力暴走,你的怨念也无能为力吧?”
昊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而那面具人低声默念了一句什么,昊苍闪电一般地抬手掐住了面具人的喉咙,用力一抓。
噗呲一声,那面具人的喉咙被捏扁,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从柔软的皮肤中迸射出来,溅在了昊苍的手上。
昊苍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有些疑惑地捏了捏。
“这又是什么?这香味儿……有毒?”
再抬眼,熠凰已经被那黑色龙袍女子丢向了不断膨胀的晶体,虽然熠凰能够重生,但昊苍终究不忍妹妹死在自己的手段之下,抬手去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面具人的身形融化成了一滩软泥,而黑色龙袍女子则利用地脉的权限再度转移,眨眼之间已经不知所踪。
昊苍瞥了一眼漆黑的天空,看着那道漆黑的影子划过,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你们究竟从何而来的这么大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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