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渣女 贝尔走了，留给了杭雁菱的只剩下一地的懵逼。 　　杭雁菱在沉默地站在原地将近三分钟后，扭头对着阿珠达雅提问：“有那种收拾不听话的分身特别好的办法吗？” 　　阿珠达雅看戏一般地摇头：“就我的经验而言，你和另一个白色的都没有将自身当做独立个体的趋势。就是你本人来了，该下的判断依旧是这个。你好好想想该怎么收拾你自己不就得了？” 　　“收拾我自己？我自杀这条路子都是在这儿让人给堵死的！” 　　杭雁菱生着闷气，站在一边的凝珑甩了一下长发，垂下眼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死人，何必那么为难呢？你只当是没看见我，在西州当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凝珑嘛！” 　　“凭什么呢？” 　　凝珑依旧是笑的甜腻腻的，只是那笑容看上去有些单薄，不知道是真面目被揭穿后杭雁菱看待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还是她已经不屑于去继续伪装自己：“没听到方才另一个你开出的条件？你要讨好我，让我喜欢上你我才愿意告诉你这个秘密。红口白牙一说我就告诉你了，当我是你那样的圣人么？” 　　“我——” 　　“不必多说了，我方才自杀只是事情败露之后的自暴自弃，如今冷静下来已经不想寻死，不是你的病患。我胸口的本钱比不得你自幼见过的那些莺莺燕燕，入不了你的法眼。我对你又是道德绑架，又是用他人性命乃至西州大局胁迫你，走不进你心里去。我是个当了破鞋还要立牌坊的*子，这是你亲口说的，我都承认。” 　　凝珑的嘴角痉挛一下，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左右轻轻摇晃，看着杭雁菱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目光熠熠，让人猜不透她此时心中所想：“我很好奇，这样的状态下，你愿意牺牲多少来喜欢上我这个人。” 　　“哎呦，你还别说。” 　　杭雁菱托着腮，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凝珑：“现如今的你实在让我想不出来哪里能下手的点。” 　　“荣幸之至。” 　　“所以在得知你是竭力的想让我讨厌凝珑之后，我反而好奇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或许我便是凝珑剥离下来，让你讨厌的那一面呢？” 　　“或许吧，不过考虑到你其实一直在帮我对抗你的本体，说不定我反而更欣赏现在的你？” 　　凝珑噗嗤一笑：“好啊，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脸红，娇嗔一声‘说什么鬼话’，然后低低露出窃喜的笑容来？” 　　“嗯……我估摸着差不多？你们觉得呢？” 　　杭雁菱回头征求拜哈蒙特的意见，拜哈蒙特点点头：“是了，兄长说的自然不会有错的。” 　　阿珠达雅打了个呵欠，抬头凝望着眼前的凝珑：“我倒是觉得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像极了计划暴露后的自暴自弃，应当是没什么时间和心情去动感情的，只能像这样说说垃圾话挽回尊严？” 　　杭雁菱深以为然地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喜欢看她现在这样生气又必须要端着的德行，可有意思了。笑死，她还真以为我打算攻略她。”凝珑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激将法也没用哦。” 　　“笑死，她还以为我在用激将法。” 　　“……倘若不是激将法，你如此跟女孩子说话，倒像是个没谈过恋爱，只能用故意捣乱来引起女孩子注意的小学生了。” 　　“噗，难绷。” 　　杭雁菱噗嗤一下捂着嘴巴笑了出来，拜哈蒙特不知所以，但兄长笑，她自然也要捧场，跟着指着凝珑唐突的哈哈大笑起来。 　　阿珠达雅也被这气氛带动的抽了抽嘴角，一想到夺走自己龙脉之力的人此时就在这里逞强，也不由得咯咯咯轻笑。 　　整个龙蛋孵化室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凝珑还维持着笑脸，但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她的情绪的确有所波动。 　　一直到笑够了，杭雁菱大手一挥：“走，时间不早了，咱们吃个饭去。笑得我肚子都饿了。” 　　“兄长大人放心，我定然会用龙之国最好的吃食招待您。” 　　杭雁菱扭扭捏捏地走到了凝珑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夸张地弯下来，从下往上去看凝珑的脸，两只眼睛大大滴地睁着，脸上全是贱兮兮地笑容：“赏脸跟咱吃个饭呗？就当是第一次约会了好不？” 　　“我——” 　　“反正你喜欢我，诶，就算我不要请你也会腆着个大脸凑过来的对不？” 　　“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而且少女的恋心与耐心也不是无尽的。” 　　“急了急了。” 　　“我确实急了，我不希望我看到憧憬的对象用这种样子在我面前装疯卖傻，很愚蠢，我看不下去。” 　　凝珑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但杭雁菱此时只不过是个纯粹感性的分身，她见到凝珑拉下脸来，得意急了，直起腰来抬起胳膊肘压在了凝珑的肩膀上，用手拍了拍凝珑的脸蛋：“我什么成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刚才列举了我那么多讨厌的点，我不得好好地回敬你一点？好好忍着，我可爱看别人没了力量之后无能狂怒的样子了，嘻嘻。” 　　是了，杭雁菱对于贝尔交代的任务自然是百分百的抵触，她又不是什么会为了目的就去跟人谈恋爱的人。 　　能有机会恶心恶心凝珑，对于这位感性为主导的杭雁菱而言再开心不过。 　　几人离开了龙之国度，事实上以她们四个的本事，原本是用不着考虑吃饭之类的问题的。但拜哈蒙特确实想要尽一点所谓的地主之谊，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张罗了，没过一会儿，怀抱着一大兜子不明正体的菌类、沙地虫的白色幼虫、青蛙、以及野果子之类的回来。 　　是了，龙没有烹饪熟食的习惯，和诗文之龙那个高度融入人类社会的异类不同，众龙长兄平日里是茹毛饮血的。有凝珑吸引火力，原本被杭雁菱恶心的拜哈蒙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她从大腿上的那蛋膜一样的裙子撕下来一块，将野果子和菌类放在地上，又抓起来了一条肥肥胖胖的还在蠕动的白色幼虫给杭雁菱，满脸的期许：“尝尝吧哥哥，好吃着嘞。” 　　杭雁菱本来就对巨龙的食谱没抱有多大的期望，但从阿珠达雅那微妙的表情来判断这玩意应当是拜哈蒙特的个人喜好。树精对虫子这一类自然是天生有些害怕的，杭雁菱停顿了一下，拔下来了一根头发凌空一抖，化作了树枝，将那白白胖胖甚至还在蠕动的虫子从拜哈蒙特的手里挑起来，转给了一旁的凝珑：“来，盛情难却，吃。” 　　“好啊。” 　　凝珑笑着一把攥住了那虫子塞进嘴巴里用力咬了一口，不用多想，这种甲壳虫的幼虫大多数营养物质丰富的很，这一口下去甭管多好看的脸上也得挂着点浆子，看的杭雁菱眉毛都皱起来了。而凝珑则特别满意杭雁菱此时恶心的表情，故意还咀嚼了好几口，仿佛解气似的。 　　拜哈蒙特见状却一脸的不高兴，小脸蛋耷拉下来，抱着膝盖噘着嘴：“这是给我好哥哥吃的，你凑什么热闹，晦气，晦气。” 　　“是了，你好哥哥没吃到真是可惜了，这虫子又腥又辣，别有一番滋味，还有么，我再来点？” 　　这已经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征兆了，杭雁菱观察着凝珑的表情，凝珑也任由下巴上淌着虫浆，不嫌恶心地冲她露出微笑：“怎样，心里头有没有很解气，很过瘾？” 　　“直白来说，看你这样子我是挺开心的。” 　　杭雁菱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 　　周围都是空旷的沙土地，断壁残垣，看不到一点绿色。灼热的太阳烧烤着沙漠，风儿鼓吹出来阵阵的热浪，让四周的光景都变得扭曲。 　　“我以前一直把凝珑当成一个……怎么说呢，遥不可及的人。现如今看着你也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是挺开心。我讨厌你不假，但看到你生气的样子也觉得挺感慨。” 　　“啊——开始了，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是吗？如此过分地对付我，现在又对我说些好话，发些感慨，以为我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凝珑讥讽一笑，杭雁菱侧过来脸：“你照照镜子瞅瞅你刚才的笑脸儿，跟我家那口子简直一模一样，上一次这么嘴硬的已经让我弄得在床上好几天没法好好走路了。” 　　“……” 　　凝珑脸立刻耷拉了下来，她撩起头发，自顾自地抓起来了一头白色的虫子塞进了嘴里，咕叽一声又咬出了爆浆。似乎她对于被和恶女归为一类这件事很不满意。 　　“说起来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她为啥那么讨厌你啊？我记得前世你俩没啥直接接触，前世你为啥主动死在她的刀下？为了让我恨她？” 　　“自然是为了一辈子让你忘不了我。” 　　“啊，这个理由跟青禾学姐一模一样诶！” 　　杭雁菱惊喜的竖起手指，凝珑恶狠狠地咬住了嘴巴里的虫子，呲了杭雁菱一脸的绿浆。 　　看着杭雁菱恶心的毛骨悚然的表情，凝珑终于开心起来，低低地发出笑声。却不想杭雁菱非常淡定地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而后伸出舌头舔掉了那虫子的绿浆。 　　“别看我这样，以前跟龙朝花沦落街头的时候啊，有些果子粮食的都弄给她吃，我呢，老鼠虫子啥的也将就吃过不少。你以为我是恶心？我只是回想起以前的穷日子发怵罢了。” 　　凝珑的笑僵在了脸上，她用手背擦掉了嘴唇边上的浆，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你一定要在我的身上找寻其他女人的影子吗？” 　　“没有，巧合了不是？你是知道我和她们经历的对吧？我又没扯谎。” 　　“在恋爱关系中频繁提及前任是很丢分的表现，你应当清楚吧？” 　　凝珑强调了一句，又感觉自己这么说不太对，皱眉想了一会儿，而后说道：“这样如何，倘若你能够讨得我的欢心，我便告诉你我和那女人到底如何坐的仇。” 　　“不成。哥们喜欢被人倒追，就跟我当初那团长一样。” 　　“哈……哈哈……嘶。” 　　凝珑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又恢复了甜甜的笑容：“你很期待我真正的样貌是集合了你众多喜欢女子的共同点吗？” 　　“嗯？不希望啊。毕竟虚伪女这个标签的女孩子我还是头一次见。我不是说了吗？我的性癖里面确实有坏女人破防后的嘴脸的。” 　　“能够满足你的性癖，我很荣幸。” 　　凝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杭雁菱耸了一下肩膀，盘起推来，拿起来了一枚沙果确认了一遍，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口。味道意外的甜腻，让她忍不住张开了嘴吸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事到如今我大概摸清楚你是凝珑的哪部分感情了。” 　　“嗯？哪部分？” 　　“你是把我当人看的那个凝珑，也是想要当人的那个凝珑。我说的没错吧？” 　　杭雁菱咀嚼了两下沙果，扭头吐出了厚厚的皮，若无其事地#扭头发问。 　　凝珑停顿了一下，眼神沉了下来，皱起眉头思忖良久。 　　“为什么……你会得出这个答案？” 　　“因为你比凝珑像个人多了，目前我见过的那些个凝珑里面，你是最愿意跟我平等接触的。你要求我的尊重，也会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你跟前世一点也不像。” 　　杭雁菱理顺着自己的太阳穴：“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我对凝珑说过一句话——” 　　凝珑哼笑了一声，托着腮，回应了杭雁菱的话语：“如果想让我喜欢你，至少你也要学会生气才行。” 　　“然也。” 　　“当时对失魂落魄的我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真亏你还好意思记住。” 　　“我可不记得凝珑会有什么失魂落魄的时候，她表情一直都那个温和乎乎，笑嘻嘻，任打任怨的。” 　　杭雁菱又摸起来了一个野果子，递给了凝珑：“吃不，这个好吃的嘞。” 　　“吃，怎么不吃。这话你没对别的女人说过吧？” 　　“没有，这话我对小秋雨都没说过哦。” 　　“行，总算有一件事我算是拔得头筹了。就冲这个我也有理由吃你一个果子——但别指望你这一句话能让我有多心动，我还生着你的气呢。” 　　“嗨，真让你破防我一招就能搞定你。” 　　“是是是，您多厉害啊。”凝珑拿过野果，满脸都是敷衍。 　　杭雁菱却端正起了神色，双目认真地看着凝珑，随后脸上爽朗的一笑： 　　她用平静而缓和地语气慢慢说道：“谢谢你迄今为止的努力，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如果我早些时间遇到你，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也说不定……不过，再次见到你很高兴，凝珑，最近过得还好吗？” 　　说罢，杭雁菱向着凝珑伸出了手。 　　“……” 　　野果在凝珑手里被紧紧捏住，她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杭雁菱，又看了看杭雁菱伸过来的手，嘴巴抿了抿，想笑，也想哭，她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推开了杭雁菱的手，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了杭雁菱的脸上。 　　“我想象中的重逢根本不是这种场景！你既然知道这一点，刚刚对我那么过分做什么！！你以为我之前说女孩子会感到伤心，是我说着玩的吗！！！” 　　近乎是怒吼着，凝珑瞪大了眼睛斥向了杭雁菱。 　　杭雁菱捂着被抽的脸，歪了一下脑袋：“你看，破防了吧？” 　　“……” 　　凝珑一把将野果丢在地上，不再虚伪地假笑，只是耷拉下脸来扭过头去，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咬着嘴唇，不停地深呼吸着。 　　杭雁菱将野果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沙子，塞进了嘴巴里。 　　“对不起嘛，一报还一报，咱们扯平了。” 　　“……” 　　“喔，你该不会指望我哄哄你吧？” 　　“……” 　　“呃，对不起嘛，我错了，你之前演的确实好啊。的确有让我讨厌到凝珑，而且你表现得几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也反应慢了嘛。” 　　“……敷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哄女孩儿，不过我觉得比起你之前恶心我的事儿来说，这点儿真不算啥。” 　　“……”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一会儿咱们还要去兽人小镇呢。到时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想听听你这位获得人性的凝珑想要如何解决这些人面临的困境，好吗？” 　　“我说的话你不是都当狗屁么？” 　　“那不一样，凝珑的话我全当狗屁，你是你。” 　　“……怎么，我不算凝珑？” 　　“确实不算，因为严格来讲，我们都不再是上一世的彼此了。这次咱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 　　“……前世的你可没这么油嘴滑舌。” 　　“这不叫油嘴滑舌，这叫有话直说。” 　　“……滚。” 　　凝珑恶狠狠地瞪了杭雁菱一眼，杭雁菱笑嘻嘻地摇摇头：“不滚，凭啥，这地盘一般算我的。” 　　“那我滚，我不理你行了吧？” 　　“你也滚不得。如果还有来世，我承诺过要跟你重新来过的。” 　　“你，你，你根本什么都没忘是吗？？” 　　“昂，那是我还有感性时的最后记忆，怎么会忘？” 　　“” 　　“诶，别哭啊，别哭啊！我是让你破防，你别真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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