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自暴自弃
到了晚饭时分,杭雁菱和付天晴都回到了餐桌跟前。
在杭雁菱和齐天雅拉扯的这期间,已经有不少十大家族的人私下里偷偷接触付天晴想要进一步询问齐家金丹能否在保留修为的情况下去除副作用了,然而付天晴的回答依旧还是那么一句:“不信邪就等着看。”
其实大伙儿都知道这种陡然之间把修为拔高到一定层次的丹药有多可疑,那穷尽一生都可能摸不着边际的金丹吃下丹药就可以达到,怎么可能一点儿副作用没有?
可,那可是金丹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最强境界。
对于这些依旧抱有幻想的人,付天晴从不跟他们认真,看着他们一边帮着金丹药开脱,一边担心着家族的未来,付天晴只会顺从地跟着点头“啊对对对,你说是那就是。”
这些异世界的人没玩过网游,自然不知道到了版本末期,曾经大家追求的顶级道具那可是直接扔进普通本里面随便给你爆的。
除了花家愿意乖乖来配合付天晴跟接种疫苗一样去除体内的毒素,何家为了表示友好的态度,家族嫡系也来了一部分人。
剩下的其他家族保持观望态度,有人心存侥幸,还抱着趁何家和花家实力空虚之际先用金丹把他们吞了的打算,可这种野心随着越来越多人行气不畅,经脉错乱,在天上好好飞着结果突然抽筋跌下来摔没了两条腿半条命的现象越来越多,不安的情绪在十大家族当中不住地蔓延。
更恶心的是付天晴还在莲华宫广场上搞了个擂台,一个金头发的小姑娘坐在擂台前面啥事儿不干,就负责跟人掰手腕。
想要来去除丹毒的人如果不服气,可以来跟这么个看着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掰一掰手腕试试,然而足足一个时辰,来了二十多号金丹挑战,没有一个掰的过这小姑娘的。
妈妈咪的开玩笑,这金丹莫不是只是个飞行体验券不成?
这该死的掰手腕活动着实搞了不少人的心态,在煽风点火这方面只能说付天晴到底不愧是个恶魔。
这也成就了到了晚上,付天晴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自己的功绩,跟诗龙相互吹着牛逼扯着牛皮。
莲华宫来了几个高阶的弟子陪着一起吃饭,一个个看向付天晴的眼神中充满了青春期少女的悸动。
诗龙更是巴不得跟旁人炫耀自己的宝贝疙瘩,拍着付天晴的后背发挥了自己酒馆诗人的天职,给这位一年前还打算让莲华宫颜面扫地的付家二少爷吹到了天上去。
桌子很长,付天晴和年轻的那几个小姑娘在一边,杭雁菱和其他几个女孩儿在另一边。
净水见到爱徒回来,整个人激动地跟抽了羊癫疯一样,以极快的手速乒乒乓乓地往杭雁菱面前的碗里面夹菜,那眼神恨不得把杭雁菱活生生摁在怀里从上到下撸一遍一样,杭雁菱顶着师父的视线半张脸发麻,尴尬的错开眼神,姑且无视了师父的殷勤。
“诶,把那个四喜丸子给我夹一块过来。”
齐天雅坐在杭雁菱的左手边,这自然是要给外人营造出来一副座上宾的错觉,齐天雅也很买账的样子,在餐桌上的她似乎恢复了之前那大小姐的身份,十分自然地使唤着杭雁菱:“把四喜丸子沾沾卤递给我,还有那边的小酥肉,给我夹一筷子,我不爱吃这鲜笋炒鸡,推远点。”
杭雁菱扭过头去,眼神怪异地瞥了一眼齐天雅:“你……转变的挺快啊?”
“不可以么?爸爸?”
齐天雅用很自然的语气喊了一声爸爸,话音刚落,杭雁菱对面传来了嘎巴一声的动静。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龙朝星纳闷地看着自己手里头那被捏断成了半根的筷子,小嘴儿张开,有些纳闷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定力修行的还是不到家呀,这可真不像话。”
“那个,星儿,你别听她——”
“爸爸,理她做什么?四喜丸子——我要四喜丸子——四——喜——丸——子——”
杭雁菱扭头看着齐天雅,嘴巴大大张开,她似乎搞错了,齐天雅并不是恢复成了跋扈的大小姐,而是这个家伙在心存死志又被自己强行拉回来后,已经放弃了某些东西。
这家伙是在报复我拦着她死?
见杭雁菱迟迟没有动作,疯狂夹菜的净水也是一脸见了鬼一样地看着自己,齐天雅木然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冷笑,往杭雁菱跟前凑了一下:“爸爸,喂我吃饭如何?”
“你有病吧?再瞎勾八乱喊你信不信我抽你?”
“呜呜,爸爸不要打我。”
齐天雅似乎是咬定了爸爸这两个字儿,虽是发出了假哭的声音,但是那呆愣愣的脸上硬是一点儿表情没变化,整个人满身是不遮掩的假惺惺味儿。
“你他吗给我正常点?!”
“嗯?爸爸要打我?好啊,来——女儿给你打。”
齐天雅挑衅一般的抬起来脸。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按照杭雁菱的要求放弃继续冒充齐天义了,但是这勾八反应实在不是常人能遭得住的。
尤其是真的把杭雁菱当爸爸的某些人。
“啪!!!”
食堂门口传来了瓷盆被砸碎的声音,冬瓜丸子汤洒落了一地,丸子跟瓷盆的碎片滚落在一起,站在门口负责不停上菜的小羽绒远远地盯着齐天雅那一声一声的喊爸爸,两只手哆嗦个不停,眼睛已经黑洞洞的看不出光影来。
她小嘴儿轻轻蠕动,食堂的房梁嘎巴一声断裂开来,那些沉积在房梁上面多年的尘土如同小溪流一般倾洒下来,劈头盖脸的浇了齐天雅一脑袋,紧跟着又落下来了一块木头,嘭地砸在了齐天雅的后脑勺上,齐天雅上半身整儿一歪,噗叽一声脑袋栽进了面前的碗里。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呀,怎么那么不小心。”
小羽绒连忙跑过来,从小围裙里掏出来擦桌子的抹布就冲上去要给齐天雅把脸擦了,却见齐天雅直挺挺地抬起来上半身,那张脸上满是菜叶子、汤汁、米饭,以及将这些东西和弄在一起的灰尘,她却没有半点恼怒,反倒是发出了哈哈哈的怪笑声。
这发神经一样的表现让小羽绒的脚步慢了下来,齐天雅抬手捏住了粘在额头前面的菜叶子,送进了嘴巴里,咕叽咕叽地咀嚼了起来:“好,这样味道就对了,我刚刚还嫌这菜不够咸,跟这陈年老灰一搅,别有一番滋味。”
“我的妈,你真疯了!?”
莲华宫是精神病院,可不是疯人院啊。
龙朝星的小脸蛋露出笑容,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绕道一旁,轻轻拍了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净水的肩膀:“师祖伯伯,请您先暂时回避一下,我们年轻的孩子之间有些事要交流。”
“啊?可是菱儿的这个闺女,我怎么一点儿都……”
“您放心,这里交给星儿了。”
“好,好吧。”
这几天的相处让净水对龙朝星产生了相当大的好感,一方面是因为杭雁菱学生的这个加分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孩子从来都靠谱的让人安心,净水小心离席,让开了位置,龙朝星笑吟吟地走到了齐天雅的跟前,不顾齐天雅那一脸的汤汤水水,反手一个大嘴巴子甩在了齐天雅的脸上。
“啪!”
“呼,好多了。”
龙朝星甩掉了手上的汤汁,笑容更深了几分。
杭雁菱连忙求助:“星儿,师父现在脑子真的不够用了,这人咋疯的?”
“她没疯,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讨人嫌,恶心您而已,说到底她压根就不想活命,被您救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于是懦夫一般地选择了这种自暴自弃的对抗,幼稚而又可笑,就好像是——”
龙朝星的话还没说完,齐天雅伸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菜汤水泥,用那脏兮兮的手在龙朝星脸上蹭了一把。
三条灰泥横杠出现在了龙朝星的脸上,龙朝星的笑容还维持着,嘴巴却闭上了。
近距离地观察下,杭雁菱能很明显的看到龙朝星在极细微地颤抖,她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臂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龙朝星发出了怪笑声,她转身看向齐天雅,那对儿暗金色的眸子里迸发出了从未在龙朝星眼睛里出现过的情绪。
杭雁菱眼疾手快,趁着龙朝星爆发之前慌忙架住了龙朝星的胳膊:“星儿!不至于不至于,你一国的公主犯不着跟这么个玩意儿置气!”
一向以稳重沉静脑子活泛但缺乏人性著称的龙武义真传皇女龙朝星此时因为被杭雁菱束缚住了胳膊,抬起右腿使劲儿地往齐天雅身上踢踹。
齐天雅拿捏好了距离,默默地拉开了椅子避免被踢到,而后抬手抓住了龙朝星的脚踝,蓦然地低下头,在龙朝星的目光注视下,舔了一口龙朝星的鞋子。
“爸爸,这位皇女的脚有点臭哦。”
杭雁菱的视线黑了一下,一不留神,自己的两条胳膊硬生生被爆发的龙种挣脱开来,从来不忤逆老师,事事顺遂杭雁菱心意的龙朝星飞起一脚把齐天雅从椅子上踹在了地上,紧跟着抬起脚冲着齐天雅的肚子又踢又踹。
那动作标准的跟街头斗殴的流氓没有一毛钱的区别。
被踢打的齐天雅也不护着自己的肚子,因为腹腔被殴打,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的:“用……用,用力啊,你多,多少天没洗脚了?真臭啊……”
“嘶,嘶!”
龙朝星暗金色的双眼不停地闪烁,龙血的绝对理性也压制不住这从来不乱发脾气的小女孩的愤怒,她扭头从桌子上抄起来一盆热菜扭头就要给齐天雅开个瓢,吓得杭雁菱死死搂住了菜盆:“你打就是了,小酥肉是无辜的!不要浪费粮食!不要浪费粮食!!!”
小羽绒见自己家大师姐被人欺负了,攥着小拳头疯狂地加油助威:“使劲打!踢死她!往天灵盖踹!后脑勺,踹她脊柱!一脚下去让她瘫痪半辈子!”
杭雁菱气的大嚷:“你别裹乱!我教你的医术是这样用的吗!?”
小羽绒一怔:“你教我的医术?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说罢小羽绒扭头就跑:“羽儿自己研发过一味能毒死化神期修士的毒药!我马上就炼出来,师父都救不回来的那种,大师姐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开炉!”
“你他妈!!!”
杭雁菱气的脑仁快炸了,哀嚎着阻止被挑衅进入了狂暴状态的龙朝星杀人的冲动。
这边鬼哭狼嚎,桌子的另一边可不在乎这个。
杭雁菱是个神经病这种事莲华宫众所周知,没人对这麻烦的家伙感兴趣,女孩子们更多地还是把关注点放在付天晴这位少年英雄身上。
几句彩虹屁拍下去,跟着又是不停劝酒,付天晴和诗龙俩嘚瑟货都飘了,诗龙已经亢奋地站在了桌子上,跟卖西瓜的商贩一样拍打着付天晴的脑袋,炫耀着自己的藏品,连说带比划最后还要舞一段,付天晴也眉飞色舞地配合诗龙表演。
那边儿是龙怒,这边儿是龙舞。
整个食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外巡逻的碧水单手拎着满身泥巴的小铃铛的脖颈推开食堂大门时,听到屋子里那魔音贯耳的喧闹声,惊得哆嗦了一下。
“什么情况?”
看看这边,喝大了的诗龙已经开始拉着付天晴跳上了桌子跳西州交际舞。
看看那边,暴走的龙朝星用砸断了的凳子腿噗呲噗呲地捅齐天雅的肚子,杭雁菱哭着哀求着蹲在地上给齐天雅续命。
血啊,酒啊,菜啊,灰啊。
碧水两眼一抹黑,她默默地放下了小铃铛,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利用本命道制造出了两层反冲的空气振动膜,阻隔了所有的声音,而后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原地后退离开了这地狱一般的食堂并关上了大门,掏出钥匙把屋子反锁。
临走的时候,正碰上了按捺不住寂寞又跑回来的净水。
“三姐,屋里面咋样啦?”
“没事,氛围挺好的。”
“那我进去看看菱儿在忙什么呢。”
“别去。”
“为什么嘛~人家好不容易看见一次菱儿回来。”
“别进去,就当是给你徒弟留最后一点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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