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聊天
“你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从小你这身子就营养不良,在大学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十一点钟之前有没有好好睡觉?”
从进了家门开始,女子的唠叨就没有中断过。
杭雁菱敷衍的嗯嗯着,脑子里总觉得有股子违和感说不出来。
“晚上妈领你吃好吃的,中午你先随便垫补点。”
坐在餐桌上,女子将中午剩下的饭菜送到了杭雁菱跟前。
炒丝瓜,炸茄子盒,煸豆角。
丝瓜软踏踏的如同在咀嚼泥巴,茄子盒透着一股子生味儿,豆角老的跟皮带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难吃。
杭雁菱捏着馒头,抬头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絮絮叨叨的关切晏玲玲大学生活的女子,没由来的心里头有点难受,嗯了两声。
“我吃饱了。”
“你这孩子,明明就没吃几口,胃口又不好了?”
“我有些晕车,想回去歇一会儿。”
杭雁菱捂着脑袋,思绪有些混乱,屁股下面的餐凳如同针扎的一般让她坐立不安,她放下碗筷馒头站起身来,离开了厨房。
女子见女儿真的不太对劲的样子,也没好多说,只是悻悻地收拾着碗筷,还有些不甘心的拿起了筷子尝了两口。
“不难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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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雁菱捂着脑袋,穿着不合脚的拖鞋晃晃悠悠的从厨房出来,拐过客厅,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跟前,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拧开,发现把手下面插着钥匙。
估计是半年没回来了,晏玲玲的母亲把房间给锁上了吧。
苦笑一声,杭雁菱拧开了房间门,心中对晏玲玲喊了一声对不住,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布置很温馨,淡金色的壁纸,一张书桌,一把木头椅子。
似乎是害怕女儿半年没回来床铺积了灰,床上只留了一张床垫,并没有床单被褥枕头这一类。
本想在床上好好躺着的杭雁菱值得坐在椅子上喘了一口气。
不知是房间里的空气太差劲了还是怎样,脑袋有些闷热,有些疼痛。
不……
不是房间的问题,是进了这个单元楼开始就这样了。
好难受。
拉开了书桌下头的第三个抽屉,杭雁菱试着找了找止痛药,可里头只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并没有药箱。
奇怪,药是耐储存的东西……不至于把药箱也换了位置放啊……
……
我为什么又会知道药箱的位置……
不,头好痛……
将相册放在了桌子上,杭雁菱试图找点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
不对。
它是“册子”,我不该知道它是“相册”的……
啊……
没错,这个封皮上写着呢,我一定是看了这两个字才认出来的……
还是不要翻开比较好。
杭雁菱将手按在相册上,呼吸逐渐变得艰难了起来。
站起身来,杭雁菱推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室内,头痛暂时的得以缓解。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放置在床铺和窗户之间的三十厘米宽的缝隙里的……一个白色的方框。
那是什么……
杭雁菱伸手将之拿起。
相框上,是个笑的很灿烂的年轻人,捧着一个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我……
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人的脸……为什么是模糊的……
好痛……
“玲玲!!!!”
尖叫声几乎要刺穿耳膜,杭雁菱一怔,机械的扭过头来。
门外站着女子。
她惊愕的看着站在房间内的晏玲玲,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你在这个房间做什么?”
“头有点痛……休息一下……”
杭雁菱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
女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捧着相框的“晏玲玲”,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门:“你的房间……是这里啊。”
“我……那个,我……”
露馅了?
糟糕,我忘记谨慎了。
不该凭着该死的既视感做事的。
怎么忘了……
焦虑和烦躁涌上心头,杭雁菱放下相框,虚弱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妈。”
“……你叫我什么?”
“怎么了?”
“玲玲,你到底怎么了?玲玲??从今天回来你就怪怪的。”
“我有点……头痛。”
杭雁菱轻轻放下了相框。
解释,想办法,找借口,圆过去。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扯谎而已,对眼前的女人扯个慌而已。
快想啊,快想啊……
动动脑子啊……
我……
奇怪……
我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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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呃……”
等杭雁菱再度醒转过来时,身上盖着一袭白色的被单。
刺鼻的味道。
啊,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
医院么?
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疲惫的杭雁菱已经没有精力去进一步思考自己是怎么知道“消毒水”这个名词的了。
她晃动了一下手臂,一阵刺痛从手臂上传了过来。
一根透明的管子通过针头连接着自己的手臂,上头悬挂着一个瓶子。
杭雁菱也认得那个东西是什么。
既视感太多了,逐渐变成了违和。
门外,有人对话的声音。
“姐,齐院长去省里开会了,我们也联系不到他。”
“我不管,把他给我喊过来!!夫妻一场,他管都不管我了是不是!?”
从未通过的,女人有如此歇斯底里的声音。
让杭雁菱的心一阵阵绞痛的声音。
“您冷静冷静,玲玲真的不是大毛病,就是有点低血糖了。”
“低血糖不可能是这个反应,玲玲今天回来状态就不对劲……你,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跟他谈!”
“不行啊,这……”
别吵了。
我没事。
杭雁菱想要张开嘴巴说话,但很快,颅腔的一阵剧痛让她再度陷入了昏迷。
模模糊糊的,听到女人的哭声变得愈演愈烈。
杂乱的脚步声,车轮声,更加剧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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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房间的灯光有些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不少,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怎样。
杭雁菱的眼珠子徐徐的转了转。
“你醒了?”
耳边传来的,是一个沉稳的,男人的声音。
声音沙哑,却很让人安心。
“嗯。”
视野还是模糊的,杭雁菱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那就好……那么……你是谁?”
“我是……晏玲玲……”
“……”
男人停顿了一下。
模糊的视界里,一个熟悉的手递过来了一根红色的绳子。
啊……
那是博士交给我的,用来隐藏身份的绳子。
露馅儿了啊。
杭雁菱苦笑了一声,她张开嘴巴,然后重重的咬了下去。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绽开,剧痛刺激着意识的回归与清醒。
杭雁菱的嘴角渗出了血丝来,她扭头看向了床边的男人。
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眼前的男人,却有些陌生。
依稀看得出来英俊的面容,但脸上已经有不少皱纹。
梳理的整齐而一丝不苟的头发是黑白参半的,看得出来,男人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金边眼镜下,是一对和蔼的眸子。
“啐。”
杭雁菱吐出了一口血沫,再和蔼有个屁用,她现在当务之急是逃跑。
该死……身子不知为何十分虚弱,没办法自由活动啊。
对了,手臂上还插着针管,真是碍事……
那么,用阴灵气把它们腐蚀掉还是做得到的吧。
总之,先了解一下事态。
看着男人,杭雁菱无奈的说道:“好啦好啦,算是被你给逮到了,我的确是冒牌货……咦?”
让杭雁菱意外的是,刚才说话的过程中并没有感到任何痛苦。
奇怪,我刚刚明明咬破了舌头啊。
男人看着杭雁菱,温柔的笑了笑:“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那可不好说哦,你要是真不伤害我,把我松开怎么样?”
杭雁菱眨了眨眼,她向来是嘴上不服输的。
“问出来晏玲玲的下落,我肯定会……咦?这是什么?”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杭雁菱的手臂上,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那根透明的输液管突然变得脆弱,就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烧灼着一样,输液管壁突然变得柔软,薄弱。
最后破裂开来,被杭雁菱一挣之下扯断。
“笨蛋!看我这里啦!”
杭雁菱趁机抡起拳头捣向了身边的男人,男人躲闪不及,被一拳头打在脸上。
只可惜,这软绵绵的拳头没什么力气。
翻身从床上滚下来的杭雁菱刚落在地上,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就爬了下去,四肢发麻没了力气。
男人揉着被打的鼻子,从地上捡起来被打掉的眼镜擦了擦,戴在了脸上无奈的笑了笑:“别那么紧张,这儿是医院,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言下之意就是换个地方就要对我严刑拷打咯?”
杭雁菱嘴上不服输,但双手双脚是真的使不上劲。
可恶,用下巴一点点往前拱也要跑出去!
“谁派你来的?”
“天晓得。”
“最近是你一直在假扮玲玲?”
“鬼知道。”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
男人起身走到病床跟前,伸手捏着柔软的输液管,端详着断裂的输液管壁。
“刚才没看仔细,能在施展一次你的手段吗?对我用就行。”
“你寄吧谁啊?”
“我寄吧你……诶?”
男人捏着输液管一愣,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杭雁菱,忽然有些错愕:“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姑奶奶我无师自通。”
“你……真的是女孩?”
“咋的我还得脱了裤子给你瞅瞅?老流氓。”
杭雁菱啐了一口唾沫,这话说得男人老脸一红,连忙解释:“不,不是……我是个医生,更何况刚还给你做了一整套的检查,你里里外外的瞅是肯定都瞅过了,这很正常的事情。”
“禽兽,变态,欧子昂!”
“欧子昂是谁啊……好了好了,你先起来。”
男人将好不容易爬出去十厘米的杭雁菱从地上搀扶回了病床上,杭雁菱无力的挣扎捶打,却也无力挣脱。
将杭雁菱放回病床,男人坐在椅子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杭雁菱。
“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本名。”
“我叫顺溜。”
“……女孩子起这名?”
“蠢呐你,谁会给要拷问我的人报本名啊?”
“都说了不说拷问了。”
男人无奈的抓了抓脑袋,他嗯了一声:“那至少告诉我,在你原本的世界,你刚才用的能力叫什么?”
“哼,阴灵气咯。”
杭雁菱看着男人,一挑眉头:“怎么,你认识?”
“嗯,认识。”
“哟,没想到他乡遇故知啊,阁下也是从那边穿越来的?敢问师承?”
“没,我老家就是在这里——诶不是,你刚才说你叫顺溜,这不是地球这边的电视剧么?”
“哇你反射弧好长啊……”
“你从那边来的人,到底又是怎么知道反射弧这个词的……”
“姑奶奶我无师自通!”
“好了好了说过一遍了。”
杭雁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爷们一唱一和说的利落,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对眼前的男人,她似乎生不出太多的敌意,更多的是一种……
弱弱的不服输?
男人佝偻着后背,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问道:“你既然是从那边来的,知不知道……方天宗?”
“不晓得。”
“罗刹海呢?”
“不认识。”
“嗯?难不成你个女孩子还是个邪派中人……阴灵气的话,是鬼王十八洞之类的?”
“笑死,根本没听说过。”
“你说话可比我还像地球人……”
中年男子无奈再度挠了挠头发:“不过想来也是……那个世界……除了尸骸和灰烬,已经不可能剩下什么了……但是你脚丫的尺寸和那个脚印那么像……”
犹豫了一下,中年男子还是说道;“小姑娘,兴许你假扮晏玲玲只是走投无路,只要老实告诉我晏玲玲现在在哪里,还有是谁让你如此假扮的,以后我可以为你在这个世界安排一个住处……你瞧,你还挺喜欢这个世界的不是么?小词儿说的一溜一溜的。”
“谁走投无路了,我这是义务劳动好吧。”
“义务劳动也是地球的词……”
“还有你上来让我报名字,宁是哪位还没跟我说呢吧?”
中年男子闻言点了点头,他清了清嗓子:“我叫齐子衿,是你所假扮的晏玲玲……算是她的养父吧。在你们那边的世界来说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紫金真人’。”
……
……
杭雁菱愣住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震撼无比的她张开了嘴巴,惊讶的猛吸了一口气……
嘶……
……
……
“卧槽!!!!用自己的名字自封个真人,你真不要脸!”
男人看见杭雁菱惊讶半天,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眼镜顺着鼻梁险些滑下来。
“咳咳,咳咳……”
“咳嗽啥?”
“嗯……你,就是……听了我的名字,没点反应的?”
“不是给你反应了吗?‘你好大个脸’”
“我……哎算了算了。”
男子柔和的笑了一下:“好了,我报上名了,现在轮到你了,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杭雁菱,莲华宫四长老亲传弟子。”
“啊,呃……莲华宫是?”
“不是,你怎么反应也这么微妙啊?”“我没听过……”
“嘿!好,行啊老头,较劲是吧,我就不信你还能没听过咱们莲华宫的!”
“我确实没听过啊……你不也没听过我么……”
“你名头挺大?”
“应该……不小?”
男人的话语有些心虚,似乎杭雁菱刚才的反应打击了他的自信。
看男人这般,杭雁菱也有些心虚了。
“咱俩真的是同一个地方的吗?”
“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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